这些天,各地陆续传来新棉花开秤消息。最为引起市场关注的是新疆细绒棉和长绒棉,截至目前,南疆地区籽棉开秤价格在6.5元/公斤。“价格降了不少,8月中旬价格还是7元/公斤左右。”棉农反映,随着籽棉上市增多,价格还在一路下滑。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产棉区形势也不乐观,业界担心今年“卖棉难”。  雪上加霜的是,纺织厂采购热情明显下降。企业都在观望,不敢涉险高价收购,纷纷表示走一步看一步。  今年棉花的产量、价格、质量很多指标让整个市场措手不及。而国家棉花产业技术体系/中国农科院棉花研究所公布的“2016年中国棉花生产景气报告”显示,由于国际棉价远低于国产价,棉纱线进口增长迅速,2010—2015年6年合计净进口734.5万吨,比前6年合计净增527万吨,增长254%。  棉花和棉纺织业是我国重要的农产品,如果大量依赖进口必然会带来难以预料的风险。日前,在中国农科院棉花研究所召集的棉花轻简化化学调控技术培训会上,中棉所研究员毛树春等专家表示,我国应加强监测预警,提升科技话语权、决策参与权;以“中高端品质”引领棉花产业发展,用轻简化机械化组织化引领现代植棉业发展。  ——现状——  高等级棉短缺低等级棉过剩  我国棉花种植面积7000万亩左右,总产650万吨左右,棉纺企业对棉花的年均需求量约1000万吨,看似需求大于产量,但“2016年中国棉花生产景气报告”显示,2015年我国棉花减产9.3%—20.9%,净减57.4—141.9万吨,减产主要是种植面积的减少。此外,我国原棉库存高,按每年去库存200万吨设计,至少需4年才能回归到正常库存水平。  同时,国产棉的市场份额不断被进口棉挤占。2015年,我国从棉花产能、植棉意向、纺织用棉“三量齐增”到“三量齐减”,再到国产高等级棉短缺与低等级棉过剩“一缺一剩”,走势令人担忧。  毛树春说,这导致了“成本高农民不愿种棉、价格高纺织企业用不起棉、品质差纺织企业不愿用棉”的产业困境。加之国内外棉价“倒挂”现象普遍,大量进口直接冲击国内棉花生产、棉农增收和棉纺织业发展。  国内棉花生产成本不断上升  目前,国内棉花生产成本还在不断上升。据统计,单位皮棉生产成本从2001年的7.20元/公斤增长到2013年的17.2元/公斤,年均增长7.53%。我国棉花生产成本高昂,棉花轧花及流通成本也很高,按2013年平均皮棉生产成本与原棉全成本对比,差值3798元/吨,即从皮棉生产成本到进纺织厂的原棉全成本要扩大1/3,而美国和澳大利亚由于棉花品质好、清洁化,仅有轧花加工费用,成本不及我国的20%。  中棉所研究员李亚兵说,棉花是劳动密集型的大田经济作物,种植管理环节多、劳动强度高、用工投入占生产总成本的50%以上。  ——问题——  国产棉“颜值不高”杂质多  除棉价“倒挂”外,国内棉纺厂不愿意用国产棉还有什么苦衷?  毛树春分析说,国内异型纤维多、“三丝”问题突出(“三丝”主要指在棉花中混入的化学纤维、丝、麻、毛发、塑料绳、布块等纤维)。新疆等地的棉田里,地膜碎片多,难以清除,导致总体上异型纤维含量远高于美棉、澳棉;棉花一致性差,含杂率高、短绒率高、绒长度短;新疆等地机采棉的轧花加工质量问题也很突出,瑕疵点是手采棉的5倍以上。  据统计,国内机采棉成纱后棉结率比澳棉、美棉高10%—40%,成纱中的毛羽存留比澳棉、美棉高10%—20%。“毛羽对高质量针织物是有害的,因此,高质量针织物用机采棉纺纱要严格控制疵点数量。”毛树春说,由于人工贵,美国和澳大利亚大规模采用机采棉,但机器无法辨识棉花中是否存在动物毛羽,美澳在棉田附近甚至设置了驱鸟器等,以保证棉花的高清洁度。  从美澳进口的棉花价格便宜,而且很干净,一进厂就可以用于生产。棉纺厂当然喜欢用进口棉,这也逼迫国内棉花要走高质、清洁化的道路。  ——对策——  培育新品种推广新技术  毛树春说,要破解当前的困境,棉花产业要用“中高端品质”引领产业发展,走准走稳“以质保量保规模”的新路子;用轻简化、机械化和组织化“三化”引领现代植棉业发展,加快科技引领和支撑的步伐,破解国产原棉高成本问题。  李亚兵具体解释说,要达到中高端的品质,就必须培育适合机采、适合机械化种植的新品种。从种植技术上统筹解决“高成本与低品质”的问题。  “比如新疆,作为我国最大的棉产区,由于气候灾害频发、棉花品种配置不合理、调控措施不当,引起大面积晚熟、早衰,经常造成严重损失。2014年新疆棉花晚熟,产量损失20%以上;2015年高温早衰,产量损失30%以上。”李亚兵说,棉花生产核心技术之一的化学调控,能起到控制株高,协调营养、生殖、生长的作用,促进集中成熟。但传统棉花化学调控以叶面喷施为主,缺少操作性强的标准,往往导致调控效果不一,耗时费工,造成减产降质。“因此,我们通过推广轻简化化学调控技术,集中开花提早成熟,解决纤维品质一致性差问题,提升中高端棉的产出率。”  据测算,应用轻简化化学调控技术,省工60%以上,有效保护土壤结构和田间滴灌系统,棉苗免受机械损伤,棉农平均亩产增收200元以上。  组建科技联盟提质增效  为了更好地研发和推广新技术,中棉所正在牵头组建“国家棉花产业联盟”。中棉所成果转化处处长黄群说,这是按照农业部、中国农科院关于推动“国家农业科技创新联盟”建设的重大布局和要求,联合全国棉花科研、生产、推广、加工、纺纱以及农资、农机具等相关优势单位进行组建,目前已在西北(新疆)、黄河、长江三大棉区分别建设了“联盟科技园”。  阿克苏地区农业局副局长张勇说,棉花是农产品,每个地域和品种生产出来的产品会有所不同。因此,阿克苏在棉花生产方面正在推行“订单式”生产。即根据棉纺织厂的需求,在一个村子里统一种植相应的棉种,统一管理,尽量做到纤维品质的一致性、清洁化,满足纺织厂的需求。  “国家倡导供给侧改革,棉花生产也是如此,根据纺织企业需求,在对‘品质中高端’形成普遍共识的基础上,通过科技支撑,转型升级、提质增效,使我国向植棉业强国迈进。”毛树春说。

  轻柔的棉花不断遭遇坚硬的难题,种植面积锐减、人工成本剧增、收购价格连降、纺织企业叫苦,5月30日,以解决新疆棉花晚熟早衰降质问题,促进集中开花提早成熟高产优质为主题,由中国农科院棉花研究所召集的棉花轻简化化学调控技术培训会,在新疆产棉重地阿克苏举办。会间透过窗口从12楼的会议室向下看去,一个露天棉花中转货场上,整包皮棉码成的巨大方垛数以百计,绵延横陈足有1华里。无意巧合的场景,让会场内忧国产棉前途、议国产棉出路的气氛更增了几分凝重。

  我国棉花到底怎么了?究竟有多难?如何去破解?棉花研究所毛树春研究员一站上讲台,大家熟悉的沙哑湖北口音就传遍了会场:近年来,我国棉花呈现的是从三量齐增到三量齐减(三量指棉花产能、植棉意向、纺织用棉),再到一缺一剩(国产高等级棉短缺与低等级棉过剩)的不乐观走势。其结果是陷入成本高农民不愿种棉、价格高纺织企业用不起棉、品质差纺织企业不愿用棉的产业困境,加之大量进口,直接冲击国内棉花生产、棉农增收和棉纺织业发展。

  毛树春的观点,得到了阿克苏地区农业局副局长张勇的立即回应。作为棉花年产量占全疆1/3、占全国1/9的最大优质商品棉生产基地,棉花的兴衰对于13万平方公里的南疆重镇阿克苏来说举足轻重。阿克苏不种棉种什么?除了种棉,还有什么能更赚钱?种花生?肯定不现实。张勇认为,在水土资源、气候条件得天独厚的阿克苏,种棉始终是当地的最大优势。当前要做的是果断对棉花普遍存在的一致性差、可纺性差质量问题开方下药,实施节本增效工程,实现全产业链抱团,让棉花卖出好价、棉农能够增收,让棉纺企业争着来买国产棉,就是要把我们的棉花按我们的想法种好。

  张勇提到的全产业链抱团,指的是棉花研究所正在牵头组建的国家棉花产业联盟。据该所成果转化处处长黄群介绍,这一行动是按照农业部关于推动国家农业科技创新联盟建设的重大布局和要求,在中国农科院领导下,联合全国棉花科研、生产、推广、加工、纺纱及农资、农机具等相关优势单位进行组建,目前已在西北(新疆)、黄河、长江三大棉区分别建设了联盟科技园,相关工作正在扎实推进。

  组建国家棉花产业联盟,黄群说应对破解的正是我国棉花所处的低潮和瓶颈。他分析认为,国产棉显现的种种不适症候,根本原因在于生产与需求脱节,产业的主要环节各自为战,产业链上中下游的技术协调、成本联控脱节,协同效应差;棉花产量虽高但成本也高,棉花质量无法保证棉纺企业对优质棉的需求供应。形成棉花产量、价格双跌局面,引发植棉成本与价格倒挂、棉价国内与国外倒挂、国内质量与数量倒挂,以致高等级棉严重短缺,低等级棉严重过剩,洋货入市、国货入库。

  以棉花产业相关环节、优势单位抱团联动,应对形势严峻、紧迫的挑战,不仅在于着眼扭转各种不利局面,更重要的是让我国棉花产业按照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方向,走出一条可持续自我发展新路。毛树春说走好这条路,一定要跟紧两个向导:一个是用中高端品质引领棉花产业发展,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进棉花品质迈向中高端;一个是用三化(轻简化、机械化和组织化)引领现代植棉业发展。

网站地图xml地图